一路败北
读了一名女博客坦然叙说她本身的恋爱史后,我更意识到自己的懦弱,也启发我以中文下笔。虽然有些聊以自慰,我不为引起注意,更不为套取怜悯,只想找个出路。
我没有恋爱史。有的则是一串单恋惨败的事迹。
甲
第一次心灵触动是在中二时期。 身为学生警察,一个十三,十四岁的乳臭小子,竟然看上了比我年长两岁的 “师姐”。虽不托枪,个子还比我小,她待人的亲切和可爱的面容让我感受到空前的自在。小学时期遗留下来对女生的反感立即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单纯,无知的渴望。
如今回想,这首序曲也许是祸根。打从开始我就在高攀。身旁的同龄女生多的很,有的也比甲漂亮,更有交往的可能,但就是看不上。
我只在学警活动时和甲接触。小小中二男生哪来的勇气或傲慢主动找一个学姐交谈。告白更是荒谬。
唯有的是幻想的空间。我把她的照片从学校纪念册剪了出来,放在皮包的一个小角落里。上课发闷或休息时,我会拿出来瞄一瞄,回想和她相处的时刻。
除了与朋友交换秘密和互相挑逗,我没做出实际行动。甲始终是遥不可及。她毕业后,累积一年的情感逐渐消失。
乙
升上了中三,生活圈子毫无扩张。 每天读书,打球,玩电脑游戏。朋友不是同班就是学警同僚,加上一些放学后一起踢足球或打篮球的熟人。对女生的兴趣没有萎缩,可是认识的女孩不多,谈得来的更没几个。
目光再次锁定时,偏偏又是在学姐身上。同样是“师姐”的乙比我大一岁,戴着眼镜附有成熟稳重的风范。待部下有丝毫的冷漠,但携有被掩饰的关怀。
我自认毫无胜算,不打算做些什么。可是风声还是露了出去。相处变得尴尬。深感无奈,但也无助。她的毕业成为了我的解脱。
丙
我胆小,对自己的外貌毫无信心。中学时期我从没采取主动,连被动勉强都说不上。虽然听说学妹对我有好感,我毫不问津,而只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:“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上这样_____的我?”
虽然如此,我认知失调,喜欢上年轻一年的学警学妹。没什么天大的理由,只认为丙长得乖巧,有智慧与责任感。偶尔我会找接口和她交谈。话题都关于学警事务,从不撇开,不露一丝破绽。
‘O’水准会考将至。没什么闲情逸致去追寻纯需空幻的情感。潜入书海,没得翻身。
丁
预期会考成绩不错,让我得以升上初院。也许心灵空缺扩张了一些,保持四年“观而不战”的理念难以坚持下去。可能是新环境让我找回丝毫的自信。或许是丁那旖旎的笑颜,一种和蔼可亲,触动了我呆滞的心灵。
她就读于同样的中学,但在那四年里我从没意识过她的存在。到了初院,我们被分配到同样的班级,也不只是一次。三个月后,‘O’水准成绩放榜,我因成绩不理想被迫转校。丁因个人原因也转了过来,与我同班“重逢”。
我从没对女生正式告白过。这项“记录”还保持至今。但丁是唯一一个我有采取主动,千方百计去讨好的对象。
上课之余,我费尽心思亲手做小礼物:卡片,书签,镇纸的装饰品等。可笑的是,没有一次是自己亲手把礼物交给丁。拖朋友转手,上门寄信,把礼物放在教室桌上等等都尝试过。她客气地接受,也没有正面回应。
我心里有数,可是没完全放弃。心想也许再花一些心思,多费一点精力,就会有报酬。可是我始终等不到。
于此同时,有邻班同学开始婉转地向我示好。回到中学当学警队的学员督察,又碰到学妹对我有好感。茅盾不已。我不好意思正面拒绝,一直装着若无其事。残忍吗?
‘A’水准会考逐渐逼近,学业又成为重点。预考成绩平平,但侥幸地在正考里取得突破。
会考前已开始疏远的我和丁,离校后更没什么联络。我剃头入伍,开始新的人生挣扎。
但故事还没到尾声。当了一年多的兵,又开始和她网上对话。偶尔还趁同学聚会见个面,还有一次搭了她一趟顺风车回营。
结局却没改写。好不容易重建的关系最终还是瓦解。错在于我的天真,老是搞不清她人的用意,放不了手。
戊
服完兵役后,我被一所英国大学录取。更意想不到的是该大学也颁发助学金,实现我到国外深造的梦想。
我满怀兴奋,展开平生首次独立生活的篇章。大学有许多我国的同学,全副奖学金或靠父母的资助而来。但他们的活动我都不参加。远赴伦敦为的是见识海外的人情事务。在那儿交的朋友也几乎全都是外国人。
戊是个美国籍混血儿,小我两岁。娇小,漂亮,友善。我们同系,经常上同样的讲课和教程。
她向我交换笔记,我借此和她多加接触,渐渐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。也发现她有一名身在法国的法国籍男友。
俗语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,我没有企图“乘人之远”。心想,我这不起眼的家伙,凭什么去干扰她人的幸福。回忆起过去的创伤不浅,我也害怕重蹈覆辙。
我老实地保持朋友的关系。偶尔上门一起做作业,吃饭,聊天,度假时互寄名信片。
一年级考试期间,她突然消失。我和她室友慌张地寻人不果。原来她经不起压力,跑去法国躲避在男友的怀抱里。劝导之下,戊回到了伦敦。可是因错过考试,她得重念一年级。
隔年,见面的机会减少,但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找她聊天,帮她应付功课与压力。看她心灵脆弱一点也不好受,更没有介入她感情生活的意图。
万万没想到,连帮戊升学这么一点事都无法完成。在我二年级中旬,她收到家里传来的噩耗,立即回国。
经历这次的打击后,戊再也没回返伦敦. 她渐渐地于世隔离,最后连我唯一能和她沟通的渠道,Facebook,也删除了。
之后的大学生涯,心思全投入了学业与心怡的课外活动。我不时会回想起戊,但当初的焦虑和思念渐渐被时间洗礼,减轻了许多。
己
毕业后,因想留在英国打全职工,在伦敦多待了四个月。当实习生之余,不断发出求职信。但金融危机的摧残把计划化为泡影。回国之际,本来约了要好的朋友搞个送别会。可耻的我临阵退缩,却了场。还好有心的朋友劝我在离别那天中午做个小聚会。感激不尽。
回国另寻高就,打了几分实习工。经历了一段苦心挣扎后,终于寻到一分心怡的兼职工。
不久后遇到了己。她比我年长几岁,外貌不错,为人直爽。寻工的焦虑被安抚后遗留下来的心灵空荡暂时给她填补了。
我猜想她应该是有对象,于是除了聊天以外,没有多做些什么。证实了猜测后,我立即死心。
庚
第一次和庚碰面时是在大学时期。刚修完一年级回国度暑假,有幸被一间本地公司录取当实习生。在共同朋友的介绍下,我和同样在实习的庚打了招呼握了手,便从彼此生活中消失。
毕业后回国打实习工时,碰巧又遇到了庚。当时参加一名同行的告别派对,我斜眼看她眼熟,但就是想不起为什么。连个客套招呼都不打我就悄悄引退。
事隔一年,我开始任职现在持有的工作。庚还是同行,这时已到别家公司效劳。在工作场合我和她再次见面。
我开始只觉得她面善,并没有产生特别的好感。因年龄差距小,也觉得她人长得娇小可爱,在工作时见面我就会和她同坐聊天。
在Facebook上交了朋友后,偷偷地瞄了她个人简介,看见她和前男友的合照。那时我并不知到他们两已经分手,熟悉的无奈涌入心中。
我和庚蛮谈得来。不论是面对面或是在网上交谈都能找到话题。发手机简讯向她问好逗笑时,她也风趣地回应。
无意间得知她正与新男友交往。顿时心灰。
可是我幼稚。明知没条件,没资格,却撇开逻辑,抱着不复存在的希望,等待着她。
等待。等了十几年的我还有多大的耐心,无从说起。

